午夜凶铃

心脏组。看贞子VS伽椰子突然的脑洞……不过一点儿都不恐怖！
私设有。大概是叶神退役之前，时间的话第五第六赛季吧。夏休期。

肖时钦最近睡得不安稳。
总是有人半夜给他打电话，但是不出声。一开始的时候，雷霆的经理还以为是anti粉骚扰，让肖时钦换了个号码，结果电话还是在午夜的时候打来了。队友建议肖时钦给手机设定成半夜免打扰，可是雷霆队长说已经设置过了，没用。
电话还是会打进来。即使不去接听，也会有通话记录。时间总是不偏不倚，落在0：00这个位置。
这就是手机的坏处了，有通话记录。不去在意也不行，即使每天有删除的动作，但是删除这个行为本身也是在意的一部分，所以毫无意义。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号码显示的是“未知”，就连拉黑也没有办法了。
当然可以睡觉前关机，但肖时钦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时候还有些事情需要与外部保持联系。比如偶尔要接爸妈电话，老两口只会打电话，不会用扣扣网上聊天，所以这电话不开着睡得更不安稳；有时候他奶奶还打电话来，哭天抢地要给他介绍对象，说要抱孙子，肖时钦还要安慰劝解一番。或者有时候战队里有急事，队员突然失恋了要谈心，第一时间也是想着要给队长打电话的。
这就是联盟公认的孝顺儿子，知心哥哥，虽然被叫心脏但心最不脏的模范好队长肖时钦的难处了。假如他有了女朋友，这电话恐怕更不能关，还好，他暂时没有。
不过因为知道一定有电话会来，肖时钦倒也不再忧心了。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理科生，有一颗和账号卡一样想做机械工程师的心，只不过是一个定时的未显示号码电话，用软件就能轻松实现，肯定是什么人恶作剧啦。
于是一个星期之后肖时钦习惯了这个午夜电话，渐渐也便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那天一早，雷霆队长和平时一样早早起床，洗漱，然后出门过早。虽然战队有食堂，但是雷霆的好吃佬们生活中蛮翻翘，特别是过早，一定要去W大附近的店面吃，嫌弃食堂的芝麻酱不正宗。
这附近都是大学生，吃的便宜，也好。自从整治了一番市容市貌之后，能留下来的几家也是信得过的。特别是李大爷家的热干面，冇得外面看相好，但分量蛮足，味道蛮正。李大爷从小看着肖时钦长大，每次他来吃热干面，都给他双倍的萝卜干，多一点蒜水，少一点卤水，当然还少不了他家祖传的孝感芝麻酱。
过早的时候肖时钦顺便看看手机，现在才七点，还没到集合的时间，所以格外悠闲。
嗯？没有电话？没有那个准时的电话么？
肖时钦很在意。在意得睡不着。那天晚上他特意没有设置免打扰，就等着电话来。
可是，没有。
终于放弃骚扰我了吗？肖时钦松了口气，雷霆的经理也松了口气。
不过看了很多推理小说的肖时钦认为，这说不定是犯人想要换一种方式继续骚扰自己了。
肖时钦看得多，想得更多，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四大战术师之一。和叶秋大神那种知识与经验完全制霸、喻文州那种与生俱来的天才型算计，不一样。张新杰倒是和他有点像，可是根源又不同。张新杰身为牧师，要照顾全场，看得全面细致，还要严谨控制场面。而肖时钦呢，基本上就是要事必躬亲了，想想哪里可以放个电磁线圈，想想炮塔放哪里，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首先，肖时钦要缩小作案者的范围。他刚换过号码，第一时间通知的除了战队的队员，老板经理以外，就是几个玩得开的朋友，当然其中大部分就是比赛上的一些对手。雷霆自己人应该是可以排除的，不会有有人傻到要做这种影响自家队长状态的事情。肖时钦家里人也不太可能，这一次他特意换了双卡手机，给家里了一个新的私人号码，在这个事情上他也不能再节约了。以前的同学呢？现在都在认真读书，也没怎么联系了，肖时钦也就没有把私人号码告诉他们。
那么有肖时钦工作电话的有谁呢？各队队长都有，除了叶秋。虽然肖时钦认为，苏沐橙有他电话，和叶秋有他电话没有什么分别，好几次大神想找自己，都是用苏沐橙手机打的。合理怀疑一下，叶秋大神可能会用公用电话打，那种旧公用电话很多时候显示不出号码来。这是第一个嫌疑人。
第二个嫌疑人是苏沐橙。不过肖时钦觉得虽然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但她也不是无聊到半夜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只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还有谁呢？肖时钦把所有的队长都想了一遍，觉得没可能。又想了想黄金一代的其他选手。黄少天？不可能，如果是黄少天给人打电话，那就是噼里啪啦上来说一顿，怎么会不说话呢？喻文州倒是有点可能，算作第三个嫌疑人吧。
从电话准时这一点来看，很像张新杰的作风。可是和这个作风矛盾的是，张新杰睡觉也很准时，雷打不动，全联盟的人都知道，他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怎么可能十二点来给自己打电话？于是因为自带不在场证明，肖时钦就把张新杰排除了。
难道是周泽楷吗？不说话，符合他的性格。虽然肖时钦并没有直接把电话告诉这个刚出道就很亮眼的轮回新人，但是将他列为第四个嫌疑人。
于是带着心中的怀疑，肖时钦给苏沐橙打了电话。先日常招呼一番，然后就向她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我没有啊？最近和云秀姐一起追电视剧呢，半夜还一起讨论来着。”
“那……叶神呢？”
“你居然怀疑我？肖时钦，你眼里还有没有辈分？”
“原来叶神在啊……”肖时钦推了推滑掉的眼镜。他知道叶神虽然不在媒体露面，私下还是很随和的，根本没有前辈的架子，扣扣上聊得很投机。只不过嘴上损人可不留情的，垃圾话满级。
电话那头传来荣耀之神的声音：“哥来帮你推理一下。”
“不会麻烦吗？怕影响你们训练。”
“呵呵，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冤枉啊！”
“玩笑玩笑。有这种扰乱联盟秩序的人，我也要代表月亮消灭邪恶。”然后大神就开始了推理。基本思路和肖时钦一致，肖时钦听得很开心，想着大神和自己想法一样，虽然不是打比赛，但也是很爽的。不过到了最后，排除来排除去，叶秋却断言，张新杰才最有可能是犯人，当然，也不排除是喻文州模仿张新杰作案。
“为什么？”肖时钦觉得已经可以排除张新杰了，犯人就是喻文州，可是叶神坚持张新杰也有可能作案，他感到疑惑。
“当排除了一切可以排除的情况之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肖时钦咯噔一想，也对。其他已经被排除的人不说，嫌疑人当中周泽楷没有作案动机，叶秋……大神应该也不会那么无聊，还在这帮自己分析，虽然推理小说里面这种好帮手也很可疑。苏沐橙呢，想和他开玩笑也不用藏着掖着，拐弯抹角。最后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张新杰和喻文州之一了。
“那我该怎么办？打电话过去一一确认吗？”
过了好一会儿，叶秋回复道：“我去约人吧。”
“啊？”
“喻文州说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四个人一起出来切磋一下。”
等等！场面变化太快，肖时钦跟不上叶秋的节奏。“你已经跟他说了？”
“嗯？就在QQ上说的啊？这不边跟你说话，边跟他聊天嘛！反正他打字慢。”
“咳。那张新杰呢？”
“嗯……不如，你去约他吧！”
“约在哪里？”雷霆这边夏休期集训中，不过以锻炼新人为主，如果他们三位一起来，肯定可以指导一二，对选手有益处；只是利益相关，战队上面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竟队员的实力也是秘密武器之一，好多队员都是集训的时候突飞猛进，进了主力轮换，或者原本就是主力，又进一步提升，等等。肖时钦一时拿不定主意，但事情因他而起，至少要做个东道主请请人家吧？
“总之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我做东吧。在W市或者附近，都可以。”
于是肖时钦又去给张新杰打电话，张新杰在吃午饭，没有接电话，后来回了一条短信，问什么事，肖时钦就又打回去电话，说要约出来切磋战术。
“你怎么想到要约我？”电话那头张新杰语气有些奇怪，有种被捉现行的感觉。
一听，肖时钦就觉得大神推理得靠谱，越听越怀疑。不过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没事，就是想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什么感情？”
“呃……同期……之情？战术……之情？”肖时钦编不出来借口，“总之见一面再说吧。”
张新杰思考了一回，说：“好。”
然后四个人上网拉了个美曰其名“战术讨论小组”，实际上是约出来散心（放羊）的讨论组。最后是张新杰提议，想去武当山看看。于是就定了武当山下面的一间民宿，肖时钦查到那边有农家乐什么的，很适合一群人出来玩。
其实原来肖时钦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苏沐橙所言是除了打荣耀什么都不管的、能连吃一周泡面的究极宅男叶秋大神，会主动约他们出来呢。后来叶秋在组里提醒了，要带几张满级小号出来，可能要用到。
哦，真是出来切磋战术了？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但从苏沐橙的言下之意，肖时钦推测这叶神也是想出来散心很久了。怎么，嘉世连着两赛季没有冠军，被上面逼得很紧吗？这是他所不能想像的压力，肖时钦胡思乱想着，他倒是希望自己有。
这事情定下来之后，肖时钦心情好了许多。结果等到了民宿，他心情又不好了。前台坚持说他们定的是两间情侣套房，没有双床间了。
“将就一下吧。”大神笑着说，“我和文州一间。”说着两人很有默契地就提着行李，走上楼把房门关上了。
肖时钦看看张新杰，我去！这不是让受害者和犯人一间吗？羊入虎口啊！叶神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计谋吗？泥马……内心的汉骂收不住，肖时钦又觉得很惭愧。张新杰又不会真的吃了自己，再说，电话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犯人到底是谁呢。也许，还就是叶秋大神也说不定，作案动机就是凑几个人出来散心。
张新杰倒是淡定自若，没说什么就拿着房间钥匙走了，还帮肖时钦把包包提了上去。
这间民宿号称是修真风格的，总之是沾了当地旅游业的光。修得那叫一个古朴，配了些拂尘和各种玄学图案装饰。房间内极尽简约，都是木头或者竹子的家具，窗外就是绿油油的山景，空气异常清新。对于长期在室内盯着屏幕打游戏的职业选手来说，可以说是个很好的修养之地了。
环顾四周，肖时钦发现果然，所谓情侣间就是一张大床，一张大大的竹床，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祖辈说，以前W市晚上街上家家户户都把竹床搬出去睡觉，因为凉快，也没人觉得不好意思。可这两人独处一室，睡同一张床，不好意思的又是另一回事了。此刻肖时钦宁可他们四人一间房，睡通铺。
他透过镜片偷偷看张新杰，张新杰忽然摘下眼镜，坐上床。
这是干嘛？
张新杰开始做眼保健操。做完了又做手操。然后在肖时钦注目下，又把眼镜戴上，不紧不慢地说：“你不用管我，现在是做这个的时候。”
“是、是吗？”就算不在训练室，也要定时做眼保健操和手操，肖时钦乐了，张新杰比他想的还有意思，并不是一个死板无聊的人。人果然还是要多亲自接触才能相互了解，不能凭刻板印象。
他并不知道的是，现在其实不是张新杰做手操的时间。张新杰只是，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在一间房里独处，明明都是男的，气氛却异常尴尬。
为了不用这么尴尬，肖时钦决定跟张新杰说说话：“请问现在可以和你说话吗？是可以说话的时间吧？”
张新杰听了，也像是松口气似的，说：“你不用这么费心，就像平常一样。我们比赛场上也不是没有说过话吧？”
“啊，那就好。”肖时钦也松了口气。
他们确实说过话，作为同期，同为战术大师，平时各种交流可不少。赛前赛后的寒暄就不用提了，他们第四期的选手还有个黄金一代扣扣群，有时候也在里面聊天，张新杰还私敲过肖时钦讨论战术，不过因为是有互探虚实的嫌疑，到最后也变成与战术无关的闲聊了。这种情况要说熟也熟，不熟也不熟。肖时钦和苏沐橙倒是聊得开一点，不过多半是他妇女之友体质作祟，不知道为何苏沐橙经常向他推荐各种她和楚云秀在追的电视剧。
而说起那也是同期的喻文州，肖时钦的交流却少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家手速慢，聊天的机会少。群里被黄少天刷屏的时候，偶尔看见喻文州打几个标点符号。肖时钦感觉这个人比起他们同一期的几位，过于老成，在职业大群里倒是经常出现，和叶神还有魔术师王杰希交流比较多，就好像是小时候那种从来不跟同班小伙伴玩非要去找高年级大哥的小大人似的，整个人和他的战术一样有一种捉摸不透神秘感。这不，喻文州这就根本没问他们俩意见，径自跟叶神粘到一起去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喻文州和叶神很熟啊，你呢？”
张新杰一愣，刚准备说什么，却无法不被隔壁传来的声音打断。那声音肖时钦也听见了，这种民宿隔音效果确实不怎么样，所以听得一清二楚……
“喻文州你轻点儿，疼死了！”大概是叶秋的声音。
怎么回事？居然在场外对前辈大神施以暴力吗？！这可怎么能行？！
“我过去看看！”肖时钦刚要转身冲出去，却被张新杰一把拉住手。
“不用过去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他们是在……”张新杰如此有条理的人，此时却语塞了。
那边又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声音，以及竹床嘎吱作响的声音。张新杰脸“唰”地红了。他本来就生得白净，这脸色变得也明显。就好像触了电似的，张新杰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说：“是在#￥&……（%&……”
后面那个词肖时钦没听清楚，不过也猜到一二了，谁让那边两人根本就没有遮掩的意思。这就更尴尬了！肖时钦连忙假装推眼镜，以掩饰自己的表情；然而他愕然发现，同样戴眼镜的张新杰也采取了相同行为……
所以今天是要一尬到底了吗？肖时钦哭笑不得，故作淡定调侃道：“所以你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啊？”
“嗯。”
“哎……还真是没想到啊……”
肖时钦到底没想到什么，张新杰很在意，忙解释：“是之前叶神偶然间告诉我的，你也不要说出去。”
“不会不会。”妇女之友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乱传八卦，肖时钦口风紧这点是全联盟女神一致认定的。不像那个李迅，一天到晚闻八卦起舞。
但这也不能缓解此时两人的面红耳赤，那二位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边两人有一句每一句聊得喘不过气，那边一连半个小时还停不下来。肖时钦此刻怀疑，叶神说喻文州故意保留手速延续选手生命是别有所指……
而张新杰呢，心没有放在隔壁，他不动声色地执着地想从肖时钦口中套出对这件事的看法来，最后总算是成功了。
“这年头这个不算什么了，就是老一辈恐怕不能接受吧……”雷霆队长评论道。
然而张新杰到底没敢再直接问他，要是这件事发生在肖时钦自己身上，他还能不能同等看待。这跨度太大了，就连张新杰自己也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他喜欢男人，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张新杰前段时间睡得也不安稳。
他总是觉得身体疲乏，虽然生物钟依旧准确，该几点睡就几点睡，该几点起就几点起，没有丝毫异常。就是精神有些差，这对训练很不好。张新杰是个完美主义者，全联盟失误率最低的选手，当然发现问题要及早解决。
张新杰找到队医看了一下，没有查出感冒发烧或者其他什么病，医生还是给他开了副维生素。饮食上本来就格外注意的他，这次又查了些食疗的资料备用。他甚至开始喝本来不太喜欢的白花蛇草水，只是喝之前要把包装上的队长头像撕掉，不然被这么瞪着根本喝不下去。
霸图队长韩文清看见副队长第N次皱着眉头喝没有自己头像的X山白花蛇草水时，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喝这个了？”
要是张新杰失常了，那队伍就真的失常了。这个问题，队长也很关心。于是张新杰汇报说自己最近身体不舒服，但是不知道原因，可能是睡眠质量差导致的，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见效，只能开始喝这个队长代言的神水了。
韩文清眉头一皱，这怎么能行！这位队长严肃批评了张新杰瞒报身体欠佳的情况，并且表示会帮他查个清楚。张新杰问怎么查，队长说只能用土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韩文清神情严肃地把副队长叫到战术讨论室，说是要看录像。张新杰还想为什么突然要看比赛录像，一看录像内容，向来镇定的他也在心里被吓了一跳。
播放的是霸图队员寝室走廊的监视摄像头画面。根据多个摄像头显示，昨天夜里张新杰在半夜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从自己房间走出来，还穿着睡衣，走啊走，走到训练室逛一圈，然后去到霸图旧楼一个公用电话，好像是在打电话的样子。
张新杰懵了，他当然不记得自己半夜起来还逛了一圈的事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梦游了！
梦游不是病，但吓死人不偿命。值班的警卫说，看见副队长每天这样准时准点还以为是他作息的一部分呢，所以看到这录像也没当回事，没想到是梦游。
张副队长又问警卫，自己真的打电话了吗。警卫说那个是部旧的公用电话，以前霸图这个楼是个中学，后来改造了一下成了俱乐部基地，但是旧的一些东西倒没有完全拆掉，比如这个公用电话，居然还能使用，然而查通话记录肯定是不可能了，也不好去电信那里问。
追根到底的张新杰只好拜托队长，麻烦他熬个夜跟踪自己，要是自己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马上把自己打晕。韩文清同意了。
到了夜里，张新杰果然又不自觉地起身了。但熬夜跟踪的貌似不止队长一个人，听说了这件事情，全队的人都精神抖擞地等到了夜里十二点，围观新杰巨巨梦游。
这要说出来就太羞耻了，可惜梦游的人不仅没有自觉，似乎也不会和他人互动。韩文清严肃叮嘱大家，不要打扰副队长，听说梦游的人被惊醒可能会很不好。
于是张新杰就在众目睽睽下穿着睡衣出巡了。走来走去，终于走到了电话那里，一圈人开始屏息凝神注视拨号键盘。张新杰不紧不慢地按下一串数字，韩文清看了一眼手表，果然是十二点，这也太准时了。一群人连忙互相核对刚才的号码有没有记错，然后交给队长核对的结果。
最后张新杰终于知道自己给谁打了电话——那个人就是肖时钦。肖时钦最近刚刚换过号码，才通知到各队和他们几个同届熟人，然而张新杰在梦里还是把新电话拨了出去，说明已经背下来了。
人家换号码也是因为不堪其扰吧，张新杰郁闷了。好在队里知道肖时钦新号码的也只有队长，消息没有传播出去，不然联盟史上最大的心脏称号可能就花落霸图了。以防万一，张新杰让队长把那个公用电话线掐了，他不想给别人造成困扰。
为了整治自己的梦游症，张新杰立即找了个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建议进行催眠治疗，于是张新杰就躺在治疗室里几个小时，虽然这打破了他的作息，但是治疗梦游要紧。醒过来的时候，心理医生告诉他，他这是平时潜意识里压抑自己情绪的表现，宣泄出来就好了。
张新杰还在理性分析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情绪跟肖时钦过不去，难道是战术上的困扰吗？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为什么不给叶秋啊喻文州打电话？想来想去没有特别靠谱的思路，只好去问队长怎么办。
韩文清本来想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心理问题就打一顿沙包，如果不行，就打两顿。后来想想这个只对自己有用，就没说。他现在对这个问题也没辙，又不能随便告诉他人，真是急人。结果这几天霸图俱乐部不得不又订购了一批拳击用沙包备用。
病人自己呢，也在努力寻求答案。张新杰翻出了和肖时钦的聊天记录，发现谈的除了闲话以外，最多的还是荣耀战术，而战术里面，谈得最多的又是叶秋。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家是荣耀第一教科书嘛，被后辈私下讨论也很正常，但是这到了韩文清眼里，就变成了很严重的事情。他立即打电话给苏沐橙，要找叶秋。
“喂喂，老韩你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给我啊？想我啊？”
“你少白话。你说，你把我们张新杰怎么了？”
“啊？”
“不要装蒜。他天天梦游给肖时钦打电话，是不是你给下的蛊？”
叶修一听，乐了。又细问韩文清事情前后，韩队长反正不喜欢拐弯抹角，也就全部摊牌了。他倒是信得过叶秋人品，知道他不会乱说，才讲出来的。
“我分析吧，他这是为情所困。”教科书大大总结道。
“嗯？肖时钦抢他女朋友了？”韩文清一想真合理，但却不知道张新杰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因为他作息都不带变的，所以看不出来；更没想到和肖时钦是情敌关系。霸图队长用他有限的直线思维推测道，这红颜祸水八成也是圈内人，说不定就是苏沐橙呢……不过楚云秀也有可能，韩文清知道张新杰提到过要给楚队长介绍小吃之类的事情。
叶秋电话那头忽然间笑得前仰后合，韩文清都听出来他从椅子上摔下去了：“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止住笑，叶修对老对手说：“我就知道老韩你直，直得太耿直了我都不好跟你说明白。”
“你倒是说啊！别给我玩这些小心脏！”
“那我说了啊。”
“说，快说！”
“张新杰喜欢肖时钦。”
“……”
“你看看，不是你让我跟你说的，现在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说完，韩文清就把电话挂了。
习惯了韩文清日常的怒挂电话，叶修也就笑笑。倒是上扣扣找起喻文州来，准备谋划点什么。
韩文清则是有些懊恼地向张新杰道歉，说不好意思我没从叶秋那里问出个所以然来，还把你这事说出去了。张新杰倒也不介意，只是问：“叶秋前辈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那耿直队长有些愠怒地握紧拳头，道：“他说你……你喜欢肖时钦。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韩文清瞪直了眼，张新杰觉得他下一秒就变身健次郎了，苦笑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情况后，剩下的不管愿不愿意相信，都是真相啊。”
虽然这件事理论上也有其他的可能性，可是张新杰自己心里清楚，叶秋大神说对了。他自己早就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然而不知道是什么，被一语道破天机后就恍然大悟。他不过是一直用理性压制感性而已，感性的部分，再怎么分析，也分析不出来啊……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人的，只是知道当自己有所察觉之后，这种炙热的情感就好像短路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样想着，张新杰点开了扣扣上闪动的一叶之秋头像。
张新杰在扣扣上向叶秋前辈虚心请教起来，要是嘉世老板知道这件事恐怕会认为队长通敌吧。可是两个人的话题跟荣耀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感情问题而已。
叶修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后辈听：“小张，我给你创造一个和肖时钦独处的机会，相信你是很会把握时机的人。（比心）”
于是这极密合宿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叶修料想到肖时钦会怀疑到苏沐橙这边，自己正好就能把他忽悠出来，然后再让他和张新杰独处，制造机会——当然，也是制造自己和喻文州独处的机会。
他们俩好久没办法私下独处了，每次打比赛的时候才能到同一个城市相聚，每次聚都有黄少天那个人在耳边嗡嗡嗡的，根本就没有清净独处的办法。
既然是叶秋提出来要这样做的，喻文州当然就不推辞了。当张新杰问起他怎么和叶秋前辈好上的时候，喻文州还一反平时的神秘主义，特别热心地给同期传授人生经验。
“首先，你要确定对方是不是同道中人，或者至少对此不会反感。毕竟强扭的瓜不甜的。”
“了解。”
“其次，要身体力行，主动一点，但不要让对方感觉到你的意图，一推二就让对方进入只差一层纸就能捅破的状态。这和玩荣耀的道理是一样的。”
“懂。”
“最后，这个时候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让对方自己选择。这样的话，给自己留一点可以后退的余地，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呢。”
“那可以透露一下，你是一次就成功了吗？”
“这个嘛……”喻文州慢慢回复，“我喜欢慢慢来，不过对方似乎比我更精明一点，毕竟是人生的前辈嘛……算不上我的成功。”
张新杰心想，这就是所谓的你情我愿一拍即合吧。但从电话里听上去，肖时钦可不是那么的精明，要不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不过作为全联盟失误率最少的选手，张新杰认为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
现在，时机终于到来了！
至少肖时钦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反感这件事，这是个好的兆头。张新杰开始了计划的第二步。
“咱们在这当电灯泡也不太好吧，不如出去转转……”肖时钦提议道。
“正合我意。”张新杰对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搞得肖时钦很纳闷，很吃惊——印象中张新杰是个一丝不苟、正儿八经的人，特别是吃饭的时候，连话都不能说。他们霸图的人都自带一种“严肃”气场，假如哪天韩文清对你一笑，可能你不是产生了幻觉，就是死期将至了。现在看来，张新杰其实是个很平易近人的普通人，没像有些人说得那么夸张，像机器人一样。
接着两个人留下久旱逢甘霖的另两位，出去避雨去了。张新杰提议现在就去武当山上面玩。
“可是他们……只有我们两个去不好吧？”
张新杰摇摇头：“其实一开始想来的就只有我一个，叶神让我不要管他们……”
“是这样啊……那就随你了。”
上山的路上，两个人一来二去更加熟络起来。肖时钦这才知道，张新杰有个远房亲戚在这边修炼，所以想过来看看，对方似乎也是荣耀粉丝，所以很热情。肖时钦很诧异，怎么道士也可以玩游戏的。道士跟他解释道：“很多山下的人都玩荣耀，所以来给支持的队伍烧香的多了，道长就决定给观里配了几台电脑，专供玩家和粉丝使用，里面还有专门算卦用的软件。”说完就带他们去了观里一处小房间。
房间里有三台电脑，前面供着一个立体投影，是游戏中胜利之后会打出的那个“荣耀”画面。道士说这是游戏公司授权过的，连电脑和读卡器都是公司送的，绝对不是盗版。
本来张新杰是给亲戚面子还在一边点头附和，没准备试一试。结果肖时钦一副很想试的样子，还在那里嘀咕：“可惜不能把账号卡带出来了。”
这次轮到张新杰诧异了，小声悄悄问：“你信这个吗？”
肖时钦严肃认真地回答：“就是感兴趣而已，这个软件看上去很有意思……”
“带的不是本人的账号卡可以算吗？”张新杰问亲戚。
“虽然说咱们算的是人不是号，还是用自己的账号卡会准些。”
“没关系，反正就是看看怎么用软件算来的，小号也没关系嘛。”
于是肖时钦就把他带的小号拿出来了，插到读卡器里面，输入各种生辰八字，然后电脑上显示的阴阳八卦图转了好久终于停下来，上面显示着“小吉”，然后旁边的打印机就打印了张签出来，上面写了一些卦象诗。道士解签道，是你会遇到命中注定之人，但能不能在一起得看造化了。
肖时钦虽然确实不信鬼神，不过有了这吉言，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道士也怂恿张新杰也参与进来，张新杰也没有拒绝。
这一算，可就不好了，连他的道士亲戚看了也直摇头。签上面写着“吉凶参半”，诗云：欢欢喜喜恩恩爱爱云云，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解签道：“喜从天降，祸不单行。爱情要经历风雨考验，一步走错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然而求签的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还开玩笑说自己把它带回去给崂山的亲戚看看，说不定不是这么回事呢。
这时候好巧不巧，叶秋和喻文州那边好像是完事了，正到处找人一起“切磋战术”呢。张新杰说他们在山上呢，还是等晚上回来再说吧。
“不打紧，现在没有什么人来求签，你们就在这里玩吧。”
四人这倒好，两人在山上两人在山下，居然还是在玩荣耀。那边没有奶妈，这边没有近战，也算是平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新杰今天一反常态，出招看上去很不经计算，还一个劲地贴身近战想把喻文州的术士小号先干掉。肖时钦一开始还在想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但是却从中看出来了一点“天机”：有喻文州辅助，张新杰就不可能无忧无虑地治疗，对方的搭档可是荣耀的教科书叶秋，又是近战法师，他们两非暴力输出型远程赢面不大；如果利用手速优势先把术士干掉，那即使是叶秋的战斗法师，在没有奶妈又没有辅助的情况下打一个不怎么需要吟唱还有奶妈加持的机械师，也不一定能完成一挑二的。所以肖时钦这时候需要的不断阻挠叶秋完成近身，并辅助张新杰一个牧师进行输出。
这第一局张新杰和肖时钦居然就这样赢了，被叶秋揶揄说：“居然玩近战牧师！欺负老人家精疲力尽啊！太心脏。”
“咳咳，注意影响。”喻文州说。
张新杰没有说话，还在记笔记。这边没有战队录像的条件，所以只能趁刚打完一局记下来才行。
肖时钦先还想怼两句垃圾话的，结果一想，这垃圾话太垃圾了吧？都不好意思怼啊！
只是第二局以后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这个战术比较单一，针对性太强，叶秋防着呢就没法使用，加上喻文州打多长时间手速都是那个样子所以打得越多他们这边反而就吃亏。最后还是连战连败。不过战术的精髓肖时钦可是学到了，若干年后他也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切磋战术还真的不是出来玩的借口，虽然只打了三四局，但收获可能比自己闭关训练一个月强得多。
最后天色已晚，他们也不好久留，就向那位道士亲戚告了别，两个人就下山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有些暗，肖时钦不知为何没看清路，一个趔趄，还好是又站稳了，但眼镜却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果然一点都不准，什么小吉嘛。”肖时钦抱怨道。他虽然度数不算太高，但毕竟是夜里，没戴眼镜还是不能安心的。
结果这时候身边的人把他的手拉住了，示意他就这样跟着走。
刚才在房间里也是这只手拉住了自己，肖时钦此时不知道为何第一反应不是甩开，而是安心了，大概是张新杰真的很可靠的缘故吧。
“我倒是觉得有点准呢。”
肖时钦看不清张新杰的表情，觉得很困惑：“怎么，你的应验了？”
“或许吧。”
“什么你有对象了？！”肖时钦虽然不像李迅那种八卦小王子，但是好奇心还是有的，况且两个人貌似已经很熟了，这种情况下问问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是云秀姐吗？”
他听到对方避重就轻的回答：“你呢？你和苏沐橙关系那么好……”
卧槽！肯定是了，这个人居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居然真的是和楚云秀……肖时钦现在特别想给苏沐橙发短信，想问一下楚队长的好闺蜜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因为没有眼镜不敢掏手机——他手机号刚换过一次呢，别又把手机丢了。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不是呢。和她是很好的朋友。”（作者忍不住插播一句，这种一有八卦就想分享的情况，绝对是闺蜜关系233）
见肖时钦没有立即回答，张新杰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肖时钦感觉到对方手忽然间握得更紧了。
“我和云秀真的没有什么，就是饭友而已。”
越解释越黑，现在肖时钦越来越确信了。还凑近去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会告诉叶神他们的。”
这下子，张新杰真的很揪心了。喜欢的人靠得这么近，还误会自己喜欢别人，而且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已经把喻文州传授的那几点抛之脑后，一把把肖时钦压在身边的石壁上，说：“我和楚队长真的没有什么！我喜欢的人是——”
被壁咚的人吓坏了，连忙道歉：“是我不好，你不想说就算了吧。我以为朋友之间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被对方用猝不及防的亲吻堵住了嘴。
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肖时钦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好像全身中了神圣之火一样，沉默了三秒。等对方松口的时候，反抗的时机也就过去了。
“这样就不算朋友了。”
“啥？”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哎？”
“所以我是不会放手的。”
说完，他也不顾肖时钦怎么回应，就紧紧地抓住那只的手，把心上人领回了酒店。
酒店里那两位还在露台上卿卿我我呢，一看楼下这阵势，叶修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张新杰孺子可教也。不愧是跟韩文清混的，行动力就是不一样。”
“嗯？所以韩文清前辈行动力怎么不一样了？”喻文州搂住他。
张新杰行动力真不是盖的，但一路走过来也有些后悔，心想完了，肖时钦是脾气好加上没戴眼镜不敢松手才没有跟自己发作吧？自己怎么就不能冷静一点呢？明明打游戏也好，其他的事情也好，自己向来都是冷静不乱分寸的……
两个人一路沉默，直到回到房间里面。肖时钦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张新杰彻底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情急之下说：“我睡觉的时间快到了，得先冲个凉。”说完就一头冲进浴室。
而肖时钦呢，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新杰独处了，跌跌撞撞从行李里面翻出来自己的备用眼镜，然后到隔壁去问该怎么办——说实话一开始他自己也觉得很蠢，隔壁两位不也是那一边的人吗。但他转念一想，还是问一下人生的前辈吧。
“我该怎么办？”前言不搭后语，把事情解释完的肖时钦及其无奈地问。
“那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叶修问他。
“没有……吧？”
“你讨厌张新杰吗？”
“没有……吧？”
“你抗拒和男人谈恋爱这件事吗？”
“这……”这可不好回答，“别人这样做对我来说没什么。自己的话……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荣耀教科书就语重心长地教育他：“总之你向他坦诚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喻文州在一旁也点点头。
于是肖时钦就忐忑地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张新杰已经洗漱完毕，穿好一套像是病号服的睡衣，整整齐齐地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肚子里憋的台词一句都没说出口，只好自己也洗漱睡觉。
这个人的作息听说是雷打不动的，肖时钦给自己定了三个早上五点钟的闹钟，确保自己起得比张新杰早，安心地也躺在同一张床上。
然而，张新杰并没有睡着。他刚才只是不好意思而已，现在还没有到正式睡觉的时间，再累他也是睡不着的。而且他假寐的时候看着肖时钦洗澡出来，穿着很单薄的老头背心和平角裤，一身沐浴露的香味从身上散发出来，还大大咧咧地就这样躺自己身边睡着了——这还能有睡意吗？！
怎么办？张新杰闭着眼，努力想熬过这段时间，可是无济于事。毕竟，男人的身体是诚实的。
“对不起。”他说。
身边的人突然开始说话，肖时钦本来快要睡着了，顿时睡意全无，一脸惊恐地望着睁着眼躺在自己旁边的人。
“对不起，我在装睡。今天我太冲动了，做了让你困扰的事情，本来我想好好地跟你表白的，但是当时心里好急，没忍住。而且我之前还梦游打电话给你，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一集信息量太大了。肖时钦忽然间想起楚云秀看他自己推荐的电视剧的时候，会有这种评论，现在他的心情就就是如此。
但是叶神说要坦诚。
肖时钦深呼吸了一口，然后一脸认真地回应道：“没关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我不会计较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喜欢男人，但我不讨厌你，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张新杰望着他，半晌不说话。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最后，他还是没忍耐住。或者说，张新杰更怕自己睡着之后，怕内心的魔鬼会做出什么更失控的事情。边说，他边就把肖时钦压在了身下。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和你做。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的话，随时可以喊停。我们的尝试就到此为止了。”他又吻了呆若木鸡的心上人。
现在肖时钦被堵着嘴，哪里喊得出停呢？！但是说实话，他真的和刚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反感，甚至因为张新杰吻技太好，有一点飘飘然的感觉。四瓣嘴唇分开的时候，肖时钦到底是没能喊出来“你给我住手”这样的休止符号。
男人的深吻从嘴唇一直蔓延到颈部，再到他那让人一览无遗的胸前，单薄的背心被轻易地褪去，平角裤也不知不觉地就滑到了小腿，唇齿与舌尖交替地进攻着。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攻击奏效时身下人的反应让张新杰很快就掌握了对方的弱点，并且缠住它们不放。伴随着吮吸，那两点很快就露出了诚实的形状和色彩，甚至连下面的那根东西都是，微微地抬起头，一晃一晃地无意识地蹭着已经变得炽热坚硬的对方。
然而进攻的一方并没有得寸进尺，反而退了下去。代替硬物的是更柔软的东西，将不知所措的那一根紧紧地包裹住，吞了进去。这吞吞吐吐伺候之下，肖时钦根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大脑更是变得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后方的阵地已经失守了。
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太过强烈，肖时钦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嗓子里发出平时根本不可能发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当然传到了隔壁的战场。
“看来进行得很顺利嘛。”叶修得意地说，“我的计划不错吧？”
“你还有闲心管别人吗？”
“哟……你也长进了啊？啊啊……等一下，别一下子就……喻文州，你是要跟张新杰比赛看谁时间长吗？咱们起步没那么快好不好？”
“我昨天刚刚复习了《论持久战》，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怎么不跟肖时钦比一下谁叫得响啊？”
“垃圾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不过跟哥比起来还晚了十年。”
“那我就让你说不出话吧。”
好了，这一来二去两边都叫得此起彼伏起来。叶修倒是放开了叫，肖时钦则是根本控制不住地放声——光是依次进入的三根手指就让他释放了好几次，快晕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开始动真格了。
肖时钦迷迷糊糊看见张新杰开始准备什么东西，然后一股冰凉的东西被挤了来，跟着是火热的硬物一寸一寸地慢慢地挖掘着已经被开拓的地方，和手指没法深入的地方。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经历，因此到了这一部就变得有些艰难起来。疼痛和兴奋交替着，不过随着里面变得湿润而逐渐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代替。特别是当那个东西撞击到某一处的时候，肖时钦整个人都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他听到对方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很扎心。”
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从那次四大战术师武当山会战之后，张新杰和肖时钦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一晚的事情，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叶修后来追问两人，肖时钦说自己还是不能喜欢男人，而张新杰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被甩了，而且是在告白上垒成功之后。两个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直到那一次叶修重出江湖，肖时钦转会嘉世，他才鼓起勇气给肖时钦打了个电话，结果对方突然把电话挂了。
国家队出征时，不知道是哪位好事者又把他们俩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张新杰立即就去找已经改名成叶修的叶秋抗议，叶修大神说，这事大概是队长安排的，我又不管事。说着就让喻文州出来对质，喻队长则是把张新杰拉到一边去，给他看自己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张新杰看完之后几乎立即就要昏过去。
张新杰走后，叶修问喻文州，你都给他看什么刺激的东西呢，也让我看看。
结果喻文州的笔记本上写着：W市方言里面，“扎心”是一个形容词，形容（感到）非常恶心、令人厌恶，是个绝对的贬义词，跟北方话里的意思完全相反。
这次轮到叶修晕过去了，不过是笑着。看来我赶明儿回国也要上武当山算一卦了。
喻文州苦笑，看来我普通话还可以，没让你扎心过。
看来今晚两边又是一番苦战了。